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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94章 第90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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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94章 第90章

何況什麽,沈嶠也不知道。

蕭履站在人群裏冷笑:“難不成沈掌教以為自己是特別的,還是說,你相信晏無師不會如此待你。魔君性情反覆無常,眾所皆知,他今天與你談笑風生,明天就能拿你去換好處,沈掌教可要當心啊。”

沈嶠聲音淡淡,聽不出起伏:“我跟晏宗主如何,與你無關。”

無論蕭履怎樣挑撥,沈嶠皆不為所動,他不是沒有見過地獄,不是沒有感受過絕望,沈嶠不是聖人,他怨過、恨過,到最後還是選擇放下。

因為沈嶠知道,他想要的只有晏無師能給。

臨王府內燈火通明,兵器交擊聲不絕於耳,眾侍衛受簫聲指引攻擊場上幾人,這些侍衛武功低微,因被蠱蟲控制而悍不畏死,即使受傷也前赴後繼,一層一層地將蕭履和眾人隔開。

沈嶠見人要跑,周身氣勁爆發,直接震飛了那些侍衛,一時間場上哀鴻遍野,山河同悲劍受真氣牽引,飛入沈嶠手中,他擡腳欲追,卻突然定在了原地。

沈嶠習武多年,從沒有出現身體不受控制的情況,此時他用盡全身力氣,連擡一下手指都做不到,更別提講話了。多番嘗試無果後,沈嶠只能驅使真氣,在經脈各處游走,希望能解除身上異狀。

沈嶠的異常引起了眾人的註意,蕭履馬上明白了原因,他瞟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虞麗,頭也不回的走了。

崔不去立刻反映過來,叫住了鳳霄:“虞麗還沒死,是她利用蠱蟲在幹擾阿嶠,你帶我過去。”

鳳霄聞言抱起崔不去,幾步來到虞麗身前,一腳把她踢翻過來。

“咳咳咳,”虞麗口中咳血不止,崔不去那一劍正中心臟,她以秘法拖得一時三刻,卻改變不了必死的結局,此刻她連呼吸都極為困難,不知哪裏來的力氣催發蠱蟲。

等沈嶠氣貫全身,終於壓住了蠱蟲,只是蕭履早已跑的不見人影,連宇文宜歡也消失了。

崔不去低頭俯視虞麗:“把阿嶠身上的蠱蟲取出來,我就給你找大夫。”

虞麗嗬嗬直笑:“取出來?取不出來了,這是我用兩生花養出的情蠱,天下間只此一對,一旦種下誰也取不出來。”她用頭頂作為支撐,仰起下巴,翻著白眼,看向沈嶠。

沈嶠此刻在她眼中是倒立著的,素衣翩翩,一片湛然風采,虞麗突然大叫,叫聲刺耳,仿佛用盡全身力氣在吼:“沈嶠,我看你能清高到幾時,你若一輩子置身事外,心如止水便罷,只要你跌下神壇,就讓你如我一般,心碎而……”

最後一句話崔不去沒有讓她說完,既然蠱蟲取不出來,那就把下蠱的人殺了,取蠱的事可以徐徐圖之,當務之急是不能留這麽一個能幹擾阿嶠行動的人在。

虞麗死了,蕭履和宇文宜歡逃了,臨王府眾人被長時間控制,早已失去神志,這些不是他們能解決的。

天光微亮,一行人回到客棧,這一夜雖然未如何戰鬥,可也讓人心驚肉跳。王掌櫃為他們準備了熱水,幾人洗漱過後睡了一覺,下午才起來。

沈嶠為崔不去診脈,查看他的身體情況,忽然聽見有人敲門,開門之後發現是周娘子。

沈嶠見她欲言又止,似有難言之隱,溫聲道:“找我有事?”

周娘子訕訕道:“我是來跟沈掌教道歉的,先前是我失禮了。”

這點事對於沈嶠來說不算什麽。他請周娘子進來,示意他沒放在心上。

崔不去在裏屋穿好衣服,坐在周娘子對面,開門見山道:“此前你針對阿嶠可是為了譚元春?”

周娘子嘆了一口氣:“之前是我心有偏見,對不住沈掌教了。”

她又深深的行了一禮,被沈嶠扶起,才問:“你們來義興可是為了譚家?”

見二人點頭,周娘子搖著頭,又嘆了一口氣:“冤孽啊,早知如此我就不該送他去拜師學藝,誰能想到他一入江湖,竟不把人命當一回事了。”

“那天他突然回來,府裏是很高興的,我們都以為他是學成歸來,此後有天下第一道門做靠山,在這亂世中也多了幾分底氣,那晚他來找我,顛三倒四的說了許多,我以為他喝醉了,還勸了他幾句,熟料……”熟料,一念之差,竟是家破人亡。

崔不去追問:“他都說了什麽?”

周娘子瞥了眼沈嶠:“他說不甘心只當一個長老,說明明他才是大弟子,祁道尊卻選了你,說所有人都偏愛你,對他不公平。還說……說譚元豐弱如螻蟻都能當家主,他為什麽不可以……”

沈嶠心中苦笑,師兄弟二十餘年,他從來沒了解過譚元春,究竟是對方隱藏的太好,還是自己太愚昧,導致郁藹和譚元春接連背叛自己。

崔不去冷笑一聲:“比他弱的他看不上,比他強的他又忌妒,誰都對不起他,誰都欠他的,無恥小人。”

這話太不客氣了,尤其對周娘子來說,她臉色青一陣、白一陣,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,沈嶠見狀,不忍她一把年紀還要受不肖子孫連累,問起她這些年的生活。

“七星幫夜襲之前,他突然把我帶走,等我得知消息,一切都已塵埃落定,任我如何找,也在沒見過他,這些年來我隱姓埋名,過得戰戰兢兢,心中有股悶氣,無法發洩,那日見了沈掌教,便忍不住遷怒。”

周娘子話裏話外全是歉意。

“我以為是你逼他太狠了,昨夜見你為崔郎君奮不顧身,才知道是他不惜福。我聽說他與北牧勾結,給你下毒,此事可為真?”

沈嶠點頭:“確有此事,他親口承認了。”

周娘子慘笑:“我在譚府過了半輩子,滿府上下無人對不起我,我生了兒子,不能光耀門楣便罷,竟是只會對自家人用勁,我原想著要為他求情,如今,罷了,我只當沒生過他。”

說完這番話,她不顧沈嶠阻攔,又施了一禮,似乎看開一切,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有了變化。

沈嶠和崔不去目送她離開,心中唏噓不已。

外人都走了,崔不去把所有人都叫來,他還有筆賬沒與鳳霄算。

“說罷,你和蕭履到底是怎麽回事,這次連累阿嶠中蠱,你要給不出個理由,別怪我不留情面。”

見崔不去一上來就拿出三堂會審的架勢,鳳霄知道他氣還沒消,神色鄭重了幾分。

“我與沈道長去夜探譚府,蕭履忽然現身,對我說他很看好我,要招我加入雲海十三樓。”

沈嶠問崔不去:“師弟聽過這個組織?”

崔不去搖頭,連袁紫霄也表示不知道。顧橫波更一副你怕不是在驢我的表情。

鳳霄嘴角抽搐,心說蕭履啊蕭履,你這組織真是太沒有牌面了,鬧得現在我也被小看。

鳳霄嚴肅道:“我當時也覺得莫名其妙,什麽阿貓阿狗也配招攬二爺,但他說雲海十三樓由他所創,內中奇珍異寶不計其數,連崔由妄的舍利都有,裏面已有六位樓主,都不是泛泛之輩,比如說齊主寵妃馮小憐,就在裏面排名第十三。”

沈嶠若有所思:“蕭履能拿到崔由妄的舍利,本身就說明很多問題,至少他與合歡宗肯定因緣不淺。”

鳳霄讚道:“英雄所見略同,蕭履說他要謀奪大位,邀請我加入,當時他帶著面具,我不知他的真實身份,他武功不弱,我只能與他虛與委蛇。想盡量套出些秘密來。”

“蕭履說,只要我奉上投名狀,就讓我看他的真面目,連舍利子也雙手奉上。我想著早晚要和此人對上,便將計就計,誰想到還有虞麗這麽個瘋婆娘。”

袁紫霄突然插言道:“你之前做的那些糕點,是為了預防蠱蟲?”

鳳霄肯定道:“那是當然,你們以為我做的東西真這麽難吃,那只是我為了掩人耳目,誰成想你們這些吃過的都沒中蠱,反而沈道長中了。”

袁紫霄卻道:“就算沈道長提前預防也無濟於事,情蠱與普通的蠱不同,與其說是蟲子,不如說是植物,遇上天敵不會像動物那樣逃跑。”

她看沈嶠面帶愁緒,顧橫波也一臉擔心,安撫道:“沈掌教放心,我會傳信琉璃宮,讓他們查一查這方面的消息。”

沈嶠謝過她的好意,坦言心中所慮:“我在想,蕭履恨晏宗主入骨,此番被他逃了,正是放虎歸山,我怕他會針對晏宗主。”

晏無師固然厲害,但他仇家也多,何況蕭履手段狠辣,是個梟雄,這樣一個人在暗處時時針對自己,怕是連晏無師也會頭疼。

崔不去冷哼:“晏宗主受沒受針對我不知道,我們可是被殃及池魚了。”

沈嶠:“……”

確實,晏無師在陳國搞完事,揮一揮衣袖走了,沈嶠他們倒是接了個爛攤子,自從踏上陳國地界就沒安生過。

鳳霄一展折扇,一副要開講的樣子:“這個我知道,若說蕭履最恨誰,晏宗主肯定排第一位,這是他親口承認的,要知道他當初為了獲取柳敬言的信任,可是付出不少代價,眼看離成功只差一步,卻被晏宗主毀了,肯定是恨得要死。”

“至於這第二位嗎,應該是沈道長。”

沈嶠不明所以,這仇恨來的莫名其妙,他何時得罪過這人。

見他不懂,崔不去解釋說:“我知道,他恨阿嶠用杏花春救了鎮上百姓,讓他生路斷絕。那種等死的感覺沒人比我更了解,蕭履恐怕早就瘋魔了,他最在乎東西只有兩樣,一是皇權,二是性命,原本這兩樣都在身邊,他唾手可得,現在希望破滅,只剩恨了。”

鳳霄點頭附和:“蕭履確實說過要先對付沈道長,在對付晏宗主,不過經歷昨夜之事,我和去去恐怕也在他覆仇的名單中。”

顧橫波心直口快地問他:“你騙了他三顆舍利我知道,這又關崔師弟什麽事。”

“嫉妒吧,我和他處境相似,卻同人不同命。”崔不去可太清楚蕭履是如何想的了,但他不在乎,他倒要看看,他和蕭履究竟誰能笑到最後。

沈嶠忽然問:“蕭履說那代價是什麽了嗎?”他總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
鳳霄:“說了,他為了彰顯實力,告訴我他把元魏寶藏獻了出來。”

“你說什麽?”沈嶠臉色微變:“寶藏是他獻出的?”

崔不去拉住他的手:“阿嶠怎麽了。”

沈嶠迅速冷靜下來,道:“我聽晏宗主說過,元魏寶藏就在天南山。”

這下連鳳霄和崔不去也察覺出不對來了,他們都知道範耘設伏的地方在恒州,還真不知道那裏是元魏的藏寶地,不光因為他們任務在南方,對北方沒有面面俱到,範耘為做出假象,也主動隱藏了元魏信息,只有沈嶠聽晏無師講過一耳朵。

“蕭履從我們這邊逃了,下一步必會去天南山那邊,陳國這邊的事已了,我們快點啟程吧。”

崔不去知道沈嶠不會袖手旁觀,當即做下決定。

沈嶠卻道:“天南山我一人去。”

崔不去反對:“阿嶠,你身上的蠱毒還沒解,若遇上蕭履,焉知他沒有手段對付你,我不能讓你一人去冒險。”

沈嶠這麽做,有自己的考量:“虞麗已死,蕭履能做的終歸有限,我用輕功趕路,定能趕在蕭履之前到達恒州,我先與晏宗主會合,再不用忌憚蕭履。”

這是打了個時間差,他和晏無師聯手,全身而退不成問題。

崔不去聽了他的想法,覺得這個主意不錯,便沒再反對。

三天後,幾人過了江,沈嶠一人用輕功趕路,從齊國的最南面,趕往齊國的最北面。

恒州以北就是長城,這裏與北牧勢力接壤,又臨近周國,當初元秀秀想以恒州和與它相連的朔州做交換,讓周國不再伐齊,卻被晏無師給撅了回去。

這裏雖在齊國境內,但因離鄴城較遠,多方勢力雲集,範耘能在這裏聚集高手設下埋伏,固然有齊主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作為的原因,也有這裏魚龍混雜,多方勢力都在此盤踞,其中少不了浣月宗的人馬。

晏無師這段送親路看似慢慢悠悠,實則一路上不時有暗線傳來消息,既然範耘選擇守株待兔,就表示他舍棄了主動權。

晏無師喜歡與高手交鋒,卻非莽撞之人。自是做好了戰前準備才會入場。雙方實力幾乎都擺在明面上,現在就看誰更技高一籌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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